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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届国医大师列传⑥

伍炳彩:炳烛之明勤学术 韬光敛彩起沉疴

时间:2017-12-04 来源: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:黄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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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炳彩在给患者诊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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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医新史记 伍炳彩小传

????伍炳彩者,江西吉安人也,为伍守阳之后。幼年多舛,未落地,母暴盲,年八岁,父见背,兄弟对泣,孤苦无依。值新岁立,生计始宽,庠序有望,遂发奋苦读,终得光耀门楣,?#28304;?#24748;壶于世。

????炳彩之长成,犹天将降大任于其也,真乃苦心志、劳筋骨、饿体肤、空乏其身,?#40644;?#36139;愈甚,志愈坚,苦学不止,恭勤不倦,闻鸡起舞,萤囊映雪,终?#25947;?#23398;多通。因多受乡人扶挈之恩,故常?#27785;?#21364;民疾之愿。尝读《大医精诚》,始于鼓舞,渐成戒惧,终于释然。?#28304;?#20026;训,行医至今。

????学有小成,声名渐显之际,拜师江西名医姚荷生。兼顾诊疗,勤学不辍,时时临证侍诊,细细观摩体察,终“寻门而入,破门而出?#20445;?#20110;脉诊等域尽得真传。

????其诊脉也,以指?#26032;?#38388;,便可知表里虚实,判生死危脉,素?#23567;?#19977;指神功”之美誉。其治病也,精于金匮,善治杂病,于湿邪致病、诊疗亦有洞见。有久治不愈、所费不菲之病家求?#21361;?#32463;其诊脉察判,手起笔落,药方已成,往往?#24739;?#32780;瘥。

????伍氏好学,闲来常手不释卷,一册在手,荣辱皆忘。既精通古籍,亦研习时贤著作,择善者从之,且慎思之,明辨之。“勿怕苦,早临证,勤思考?#20445;?#20026;伍氏谓今之学子也,亦其向来苦学之心得?#30149;?/font>

????伍氏心系中医发展,素以?#24739;?#20043;言行为中医争气、鼓劲、呐喊,惟愿医者携手,凝聚正气,重振中医之雄风,让世人重识中医、重信中医。

????评曰:当今之世,以民为重,一应发展,皆为民之福祉。伍氏起于乡里,心怀民生,视患者如亲人,以患疾为己痛,心无旁骛,一意赴救,当为新时代之大医?#30149;?/font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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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初读国医大师伍炳彩,他的故事似乎?#38477;?#26080;奇。他在一所院校度过了大半辈子,按部就班地读书、从业、生子,每天教书、看病、做研究,日子?#38477;?#24471;像一杯白开水。

????可细细品来,却发现他的人生虽无波澜壮阔,却温润绵长,温暖人心。

????总是在南昌早晨的7路公交上,看见一位老者扶着?#29238;?#21435;医?#33655;习?#30340;身影;总是在阳光倾泻的午后,看见他写下一张又一张加号单;总是在寂寂人定初的灯下,看见他研读著作、思索?#20365;?#26102;愁眉紧锁的神情。

????从医之路,伍炳彩一走就是五十多年。他痴迷经典,活用经方,擅长用金匮理论方法辨治疾病,屡起沉疴,同时又坚?#27490;?#20026;今用,阐发新理,创立了五脏相关为基础的疑难杂病诊疗体系。如今已近耄耋之年的伍炳彩仍坚持在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出诊,这里的方寸诊台,凝聚着他对中医的半世深情。

????坚忍习医少年时

????伍炳彩的童年是?#30097;?#30340;,一如他出生的那个年代。

????1940年正值日寇入侵之时,伍炳彩出生在江西省吉安县北源乡的南源村。在他出生前,其母就因青光眼而暴盲,八岁时,其父又不幸去世。倾巢之雏,是伍炳彩对自己童年的描述。

????解放后,伍家?#20540;眉?#20137;田地,生计渐宽,伍炳彩才有了读书的机会。但依靠国家助学金生活、求学的他,常常会囊中羞涩。

????“那个时候,助学金是一个月4块8,而学校的伙食费要交7块5,?#21307;?#19981;起多的部分,学校每周就会停我一天的伙食。在城里工作的堂兄偶尔会接济我一下,但?#19968;故?#32463;常挨饿。”伍炳彩回忆说。

????贫穷冲击着少年伍炳彩的自尊心,饥饿折磨着他的身体。在长期的困顿下,高中毕业体检时,伍炳彩被查出患有高血压。高压140,低压90虽然只是诊?#32454;?#34880;压的一个临界值,但出现在一个青年学生身上?#25925;?#35753;医生觉得不可?#23478;椋?#22905;反复测了好几次。

????“由于高血压,我的专业选择受到了限制,我思来想去,最后决定学习中医,一方面为我母亲,一方面也为我自己。?#21271;?#30528;朴素的想法,1960年,20岁的伍炳彩走进了江西中医学院(现江西中医药大学),开始了求学之路。尽管大学期间能够填饱肚子,但伍炳彩的生活依旧窘迫。

????“我记得从市里回县城的?#28783;笔?毛钱,我买不起,放假?#38469;亲?#36335;回家,早上7点出门,下午3点才能到家,要走60多里山路。”伍炳彩说,为了贴补读书的用度,他多方打听,谋到了一份在江边码头替人扛米箱的工作,一个米箱百余斤,瘦弱的他和工友合力抬,从早扛到晚,一天可以有2块钱的工钱。生活的困苦,造就了他吃苦耐劳、坚忍不拔的意志品格。

????大学时代的他从未荒废过一天,在他眼里,中医知识宝库浩渺如烟海,几辈子也?#25947;?#23436;,所以他格外珍惜大学时光,刻苦研读。他没有闲钱和时间与友人娱乐嬉戏,只把所有的时间?#21152;?#22312;了读书上。他知道,只有依靠扎实的专业基础,才能治好别人的病痛。《难经》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等中医经典古籍反复钻研,单是一部《金匮要略》,他就翻烂了好几本。《?#21171;?#27468;绝》背得滚瓜烂熟,至今仍能?#19990;?#19978;口。

????初出茅庐惠乡邻

?????#20843;?#20258;子要回来了!”在伍炳彩读书期间,每逢寒暑假,他的老家南源村都会风传这个消息。村民们口中的?#20843;?#20258;子”不是别人,正是伍炳彩。伍炳彩在家中排行老四,按老家的叫法就是?#20843;?#20258;子”。时至今日,每当听到他要回家的消息,村里人都开始?#24597;?#30528;带家人看病。

????事情得从1961年夏天说起,这个夏天,伍炳彩?#27785;?#19968;大摞书回老家过暑假。一日深夜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伍炳彩从睡梦中惊?#36873;?#37051;居吴大娘的孙子突发急病,高烧不退,可村子离最近的卫生院也有十几里山路,吴大娘想到了学中医的伍炳彩。伍炳彩二?#23433;?#35828;就出门给孩子看病,他发现孩子?#20154;?#27668;喘,喉间有?#24471;?#24212;该是风寒郁而化热,于是以麻杏石?#20365;?#20026;基础方开了一帖药,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,仅一包药下来,孩子的高热就退下去了。

????一包“?#35753;?#33647;”的故事很快就在这个只有一百余户人的小村庄里传开了,甚至传的有些离谱了。?#20843;?#20258;子看病?#32654;?#23475;,一包药能治好多病!”?#20843;?#20258;子在外面得到了高人指点,什么病都能?#21361; ?/p>

????与传言一起登门的,还有村里朴实的村民,他们或有多年陈疾,或有新发急病,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找伍炳彩给他们医治。尽管只学了一年中医理论,面对接踵而来的患者,伍炳彩丝?#25947;磺映。?#19981;收钱,不拒诊,认认真真给每位村民看病。

????“?#28784;?#20182;?#20999;?#24471;过我,我就给他们看。”本着乡亲间最质朴的一份信任,伍炳彩开始在村里行医。这是伍炳彩最早的临证经历,?#24425;?#20182;最感恩和珍视的一段时光。?#28304;?#20197;后,伍炳彩每个假期回家,都会为村民们免费看病。周边的村子有人慕名而来,他也从不拒绝,无论白天黑夜,他不厌其?#24120;灰?#26377;人登门求诊,他就认真诊治。每每遇到困惑之处,他就回过头来在书本中寻?#21307;?#20915;方案。学生时代和毕业后?#36335;?#22312;乡村的临证经历让他积累了大量的实践经验,和同期的理论学习相得益彰,为他筑牢了基础。

????勤勉谦逊念师恩

????从江西中医学院毕业后,伍炳彩留校任教,从事教学和临床工作。

????“伍炳彩的最大特点就是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,为他所用”。这是伍炳彩业师、江西省中医泰斗姚荷生对他的评价。

????在伍炳彩读大三期间,姚荷生就曾在中医内科学的课堂上授过?#21361;?#32473;伍炳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从江西中医学院毕业后,伍炳彩留校任教。几年后,伍炳彩得到了临床跟师的机会,让他意想不到的是,他的师父就是姚荷生。

????伍炳彩拜师时,自己已经是临床和教学的骨干力量,工作任务十分繁重。但为了能够有更多的学习机会,伍炳彩总是事?#21364;?#21548;?#32654;?#24072;的出诊时间,想尽办法与同事换班,跟着老师出诊抄方。如果遇上住院查房,伍炳彩就早早起床?#31995;?#30149;房去?#21364;?#20854;他医生,查完房的第一时间就飞奔到老师的诊室。老师切过的脉,他会再切一遍,对照老师对脉象的描述默默体会。

????“如果说我现在对脉学有所成就的话,那全得益于姚老的点拨。”伍炳彩说。在姚荷生的弟子中,伍炳彩是他关注最多、最为信赖的一个。有一日,姚荷生叫了自己四五个弟子到跟前,让他们?#33267;?#20026;一个患者?#26032;觶?#24182;将脉象和相应的药方写在一张纸上,最后与自己写的进行?#26085;鍘?#26368;后,只有伍炳彩写的病案和姚荷生的最为接近,二人的判断?#38469;?#24358;脉,主张从肝入?#20540;?#29702;。

????“老师对我的耳提面命和谆谆恳恳,现在回想起来,亲炙之宜,言犹在耳。他教我四诊的方法,细致周详,尤其对脉诊的指点,更是费尽心机,几乎把他所有的感悟体认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我。”伍炳彩说。

????在伍炳彩的记忆里,姚何生?#28304;?#23398;生十分严厉,很少有夸奖的?#28304;恰?#20182;第一次听见姚荷生夸奖自己,是恩师的一次意外登门造访。

????这天,姚荷生来到伍炳彩家,打开他的?#26979;?#26102;,发现?#26979;?#37324;满满当当?#38469;?#20013;医经典古籍和当代中医大家的著作,十?#20013;牢俊?/p>

????“你这个孩子肯学、肯吃苦,心肠又好,将来定能成才。”合上?#26979;瘢?#23002;荷生回头对伍炳彩说。这番话也让伍炳彩?#24535;?#21448;?#30149;?/p>

????在之后的从业生涯中,他牢记姚老的话,学习和总结贯穿始终。

????上世纪70年代,他手抄了姚国美的《病理学》和《诊断治疗学》,受益良多。后来人民卫生出版社《蒲辅周医疗经验》《蒲辅周医案》出版,他立即买来,爱不释手。诸如施今墨、岳美中、赵锡武,稍后则有?#25925;?#24503;、刘渡舟等名家的著作,甫一上?#26657;?#32622;案头,一册在手,寝食俱忘。每逢出差有空闲时,伍炳彩绝不会游山玩水,赏玩美景,而是一头扎进当地的新华书店,翻阅当地有关中医的出版物。

????时刻保持学习的精神,时刻积极地吸收新鲜的知识,是伍炳彩多年的习惯,?#24425;?#20182;从授业恩师那里学到的谦卑、勤勉的态度。

????“我前天在电视上见到一位中医专?#21307;彩?#35786;,讲得很不错,你在网上搜搜有没有他的书卖,帮我买一本吧。”中午1点多,国医大师伍炳彩结束了上午的诊务,他抿了口早?#31995;?#30340;水,发现早就凉了,便放下杯子靠在椅背?#38386;?#24687;,忽然想起看过的一档养生节目,便跟正在收拾背包的外孙孙礼强说到。

????“我是国医大师,但?#20063;?#26159;神医,?#19968;?#26377;很多病看不好,必须不断补充知识。”在他眼里,学习中医,不仅要向古人学,精通古籍,还要向今人学,读时贤的著作。已近耄耋之年的伍炳彩仍然保持着这份谦卑的心态,在学习中不断精进医术。

????临床问诊见真章

????江西中医药大学的老门诊楼三楼,如今已成为国医堂。上了楼梯右转走到尽头,便是伍炳彩的诊室。在这间?#21015;?#30340;诊?#20381;錚?#24635;有八九个学生和四五个患者,屋子里挤满了人。可无论室内如何嘈杂,?#28784;?#20237;炳彩的指尖触碰到患者的脉搏,他的世界就静下来了。

????“?#20154;?#22810;么?”“?#19981;?#21917;冷水?#20154;俊薄?#21475;干、口苦吗?”“觉得头?#28201;穡俊薄?#21507;饭怎么样?”“大便?#25797;矗俊薄?#33016;口闷不闷?”……伍炳彩为病人的诊脉时间通常需要5分钟以上,问诊?#24425;?#20998;细致,有时会因为问诊信息的补充或变化,再反复把脉几次。

????“中医四诊,问诊列第三,称之为‘工’,工者细?#30149;?#38382;诊的关键就在于详尽细致,深入周到。”伍炳彩说。

????脉诊虽为四诊之末,却是中医看家的本领。伍炳彩穷?#26032;?#27861;,精于脉诊,尤以生死危脉辨识著称,凭着“起手知表里,定手?#34892;?#23454;”的扎实功底,赢得了江西“凭脉辨证第一人”的美誉。曾经有一位上消化道大出血的病人,在西医治疗止血稳定后,请伍炳彩去开中药调理,但诊脉后发现病人脉数而乱,躁动不静,伍炳彩?#20035;?#19981;妙,预计还可能会大出血,提醒家人要高度警惕。没过一天,病人又一次大出血,幸而家人有所?#24613;福?#30149;人经抢救而?#20005;鍘?/p>

????在医院,他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称号:“加号医生”。

????多年来,伍炳彩总是加号加到误了午饭,学生们?#20843;?#22238;家,可他总说:“我是农村出来的,我知道这些人的难处。”每每看到有外地来的求医者,无论多晚,伍炳彩一定会给人加号看病。

????伍炳彩一周出诊?#27597;?#19978;午,长期的久坐让他患上了静脉?#20303;?#20182;的妻子彭六姑也多次相劝,希望他能够停止出诊,在家陪伴家人,颐养天年。可伍炳彩始终放不下病人,放不下中医。

????伍炳彩的坚持,?#24425;?#24819;?#27425;?#20013;医的尊严。近来,“获得?#23567;?#19968;词很火。当被?#22987;?#20160;么时候获得感最强,他说的是“去西医那里会诊时。”

????这简单的一句话,包含着伍炳彩对中医的信任和感情,?#24425;?#20182;对自己中医?#23478;?#30340;最好?#25925;汀?/p>

????“今年8月,?#21307;?#35786;了一个高烧不退的小女孩,西医已诊断为病毒感染,可是怎么治都治不好,花了六七万。我给她开了一帖药,67块钱就让她的烧退了,我觉得特别开心,每?#20301;?#35786;,治好了西医没治好的病,我就感觉为咱们中医争了口气。”

????“为中医争口气?#20445;?#36825;句听上去甚至还有些孩子气的话,是支撑伍炳彩年近80高龄还坚持出诊的动力。

????“我刻苦钻研,用心治病,不乱开检查单,不开大方贵方,不是为了自己的美誉,而是想?#27425;?#21681;们中医人的尊严。我想让患者知道,有些西医解决不了的病咱们中医能?#21361;?#32780;?#19968;?#36153;不多”

????他认为,当务之急,中医的责任是提高临床诊疗水平,拿出过硬的临床功夫来,让人们重新了解中医,认识中医,信赖中医。

????悲天悯人济苍生

?????#28304;?#30149;患,他?#28304;?#24691;切,?#28304;?#24037;作,他踏实勤谨。而谈及自己的家庭,这位老人露出了愧疚之色:“这么多年了,我最亏欠的就是我的夫人。”说起对妻子的愧疚之情,伍炳彩似乎怎么也说不够,?#20843;?#26159;个温柔贤惠,心地纯良的人。年轻的时候我工作太忙,几乎顾不上?#20381;錚?#29616;在我年纪大了还在工作,也没有好?#38376;?#22905;……”

????他早已经将医院当成了自己的家,将救济苍生当作自己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。因为童年的苦难,伍炳彩对病患有?#21028;市氏?#24796;的情?#26657;?#24819;患者之所?#32772;?#24613;患者之所急,塑造了他悲天悯人、同情弱者的高尚情怀。

????“挂号费从30涨到200,我真替他们心疼?#20445;?#20237;炳彩长叹一口气,“江西本就是欠发达地区,我的病人很多都不富裕,200块一个号他们怎么负担得起……?#21271;黄?#20026;国医大师后,为了涨挂号费的?#20365;猓?#20237;炳彩和院方经历了好几轮“谈?#23567;薄?#36523;边也不乏有人?#20843;?#28072;到500甚至1000。

????在?#26412;?#19978;海等发达城?#26657;?00元的挂号费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专家特?#38892;?#30340;费用。但是在江西,一个2016年农村居民月平均可支配收入只有1011元的省份,?#36212;?#20803;的支出对一个农民家庭?#24425;?#27785;重负担。伍炳彩深知这一点,所以一再坚持少涨价。

?????#28304;?#33258;己的生活,他十分简朴。无论他经历了多少沉浮,获得了多高的荣誉,始终都怀揣着一颗从农民家庭走出来的心。他不抽烟,不喝酒,也不爱喝茶,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;他身上穿?#24597;?#36793;小店淘来的条纹衬衫,领口微微有些褪色;他习惯去江西省公安厅附近的?#24739;?#23567;理发店理发,因为那里的价格最为公道。

?????#40644;?#20026;国医大师后,众多社会办医机构向他伸出橄榄枝。“在公立医院看病,对患者来说?#20146;?#21010;算的。医院的药便宜,他们?#40723;?#25253;销一部分。再说我有吃有穿温饱不愁,外面出再高的价我也不去。”说完这句话,伍炳彩抬起了头,凝?#24188;?#35786;室的白墙。

????他的儿子,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病科主任中医师伍建光知道,他是舍不得这里。从1960年进入江西中医学院读书起,除了?#36335;?#30340;那几年,伍炳彩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间诊室。读书、执教、从医,五十多年的时光白驹过隙,可眷眷深情却扎根于此。

????这间诊室,见证了他从一个?#38706;?#30340;初学者,到成才的全过程,这里有他关于青春和奋斗的全部记忆,这里,是他作为一个江西中医药人一生的坚守。离开医院坐诊,是他不能接受的。

????“今天早上?#19968;?#24110;伍老拒绝了一个。”伍炳彩的学生告诉记者。“这阵子好多人都给伍老打电话请他?#30342;和?#22352;诊,说什么伍老都不肯去。”

????“江西人民养育了我,成就了我,我是不会离开江西的。”听见学生说话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收回了眼神喃喃地说道,“早上的电话是外省?#24739;?#21307;院打来的,开出的条件也蛮好,但我是绝对不去的。”当别人用“大医精诚”来称赞他,伍炳彩总是觉得十分惶恐:“我只是心善,谈不上大医情怀。”

????如今的伍炳彩已是满头白霜,同辈们?#23478;?#22402;垂老矣,再也无人唤他一声?#20843;?#20258;子?#20445;?#38754;前的医案堆积如山。行医五十余年,他内心对中医的爱依然炽热,一如他五十多年前第一次将手指搭在患者的腕间时,心中那番澎湃。他依旧爱看书,爱看病,还如同初入行时?#21069;?#20500;强:“要为中医争口气!”

????阅尽千帆,归来时,他仍是少年。(黄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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